優陀夷尊者的因果業報

舍衛城中有一個婆羅門,他太太的性情極為暴惡,每天總是不分好壞地亂罵人。在一個節慶的日子,婆羅門心裡想:今天一定會有親朋好友來,這個潑婦如果向親朋婦女們口出惡言,將會使我很難堪;不如先迴避,不要到了事發再讓大家看笑話。於是,婆羅門就攜帶稚子到鄉下去。

優陀夷尊者觀知婆羅門婦受化的因緣已到,即執持衣缽來到她家門前。這時婆羅門婦正在料理食物,尊者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婆羅門婦對尊者說:「你要覓食吧?就算你眼睛張得像缽盂那麼大,也得不到食物的!」。

尊者立即張開兩眼,使它大如缽盂。

婆羅門婦看了又說:「就算你把身體分成兩段,我也不給食物!」。

尊者即化身把自己的身體分為兩段,散落在地上。

這時,婢女告訴婆羅門婦說:「如果殺了比丘將犯國家的刑法,會被抓去當官婢終生的。」婆羅門婦聽後非常驚慌,急著要移開死屍丟入深坑內。可是,尊者已入滅盡定,身體不能移動。她無可奈何,便拉著尊者兩腳,懇求懺悔謝罪,祈求他能回復原形,而且她願意讓尊者任意取餅(印度人以麵粉煎餅為食)。

尊者於是出定,向她索餅。婆羅門婦想找一個做得最不好的麵餅給他。可是籠中的餅都是好的,於是隨便拿一個做為布施,想不到所有麵餅都自動跟著出來。她問尊者說:「你要這麼多麵餅嗎?」。

尊者說:「與我們同修梵行的人很多,你如果能親自前往供養,那是最好的了。」因此婆羅門婦就拿餅到給孤獨長者家,看見佛陀和僧眾儼然而坐。婆羅門婦捧著餅供佛及僧,各分一塊餅,但餅分不盡。她深感奇怪,一籠麵餅只有數十個,而僧眾有千餘人之多,以數十個餅分給千餘僧眾,餅還分不完,真想不通,嘆未曾有。她因此而深生敬信。

尊者為婆羅門婦說法,她即證得初果,回到家裡看見麵餅仍然在籠中,一個也沒有減少。

節日過後,婆羅門回家,看見太太的言行異於往常,即問她:「過去你脾氣暴躁,現在似乎已經改善了,這是什麼原因呢?」。

太太回答:「我昔不是狂,今非有別意;但由世尊教,見諦預真流。」。

她又詳細地描述尊者度她的經過,婆羅門聽了便讚歎稀有,也深生敬信,就去請尊者及佛陀、僧眾駕臨他家受供。佛陀及僧眾受供後各自回精舍,只留下尊者優陀夷為他倆說法,夫婦因而都證道果。

婆羅門夫婦發心以盡形壽供養尊者,尊者不肯接受。他們夫婦再三懇求說:「但願尊者慈悲納受,如果尊者要去其它地方乞食,我設食座,敬請來就此座受供。」尊者悲愍地答應。

優陀夷尊者教化脾氣暴躁的婆羅門婦之後,由婆羅門夫婦至誠為尊者設食座。後來,婆羅門婦為兒子娶妻,不久身患不治的疾病,她在命終前告訴家人說:「我死之後,不可廢除聖者優陀夷的食座。」婆羅門婦囑咐子媳後就命終了,婆羅門也在不久之後逝世。他們的兒子守孝一段時間之後,即決心離家到他方去求學。

婆羅門的媳婦,因為先生不在家,致使她煩惱日增,於是與賊王暗地裡做不軌的事。尊者每天到他家受供,深知這個婦人性多煩惱,因此常為她演說離欲的法門。

婆羅門的媳婦心裡想:這位優陀夷尊者有他心通,他一定已經知道我與別人私通的事了,我的先生如果回來,他一定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他;我應設法把他殺了。

這個姦婦即詐現病相,告訴婢女說:「我生病了,你去請尊者來。」使女即前往通報尊者。

 

優陀夷尊者因為業報牽引,不預先觀察即直接前往她家。姦婦又使人去叫賊王來,她告訴賊王說:「只要這比丘還活著,我就必死無疑。」賊王唯恐他們的奸事敗露,於是就立刻持刀殺害尊者,並將他的屍骨棄在糞堆中。這是尊者過去世所作的業,如今業果成熟,必當自受。如經云:「假令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當優陀夷尊者被殺時,世尊正在為諸比丘們布薩。這時大眾雲集而至,只有優陀夷一人未到!知座者禀告說:「尊者優陀夷未到!」。

佛陀告訴比丘們說:「優陀夷是最善於教化人的,現在也已被殺,棄屍在糞堆中;你們應為長淨。」比丘們為尊者長淨之後,佛陀又說: 「你們跟我一齊走,與優陀夷作最後供養舍利羅(火化建塔,供養舍利)。」。

這天晚上,佛陀就在大眾圍繞中走到城門口,放大光明使光照遍城邑,這時國王及末利夫人都很驚訝。使臣啟奏說:「現在佛世尊及諸聖眾都已到城門前。」國王立即命令群臣以及末利夫人、宮內城中仕女們,全部奔到城門敬禮世尊。國王向佛陀頂禮並禀告:「世尊!您為什麼在深夜中親自光臨?」。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說:「大王!優陀夷比丘是最善於教化人的,他現在已被人殺死,而且被棄屍在糞堆中,我是特地來為他作焚化供養事。」 。

波斯匿王及末利夫人聽了佛陀這麼說,便以四寶莊校喪輿,跟隨如來及聖眾來到糞堆邊,取出優陀夷尊者的屍體,以香湯為他洗浴,然後送進寶車中,哀奏各種伎樂沿途佈滿幢幡,並焚香雲遍覆入虛空中。國王大臣及全城士女都隨從佛陀及聖眾送尊者的遺體出城外,在誦《無常經》後,以眾香木火化,火化後取捨利放入金瓶內,並在四衢路側建塔供養。

末利夫人得知尊者優陀夷被賊王所殺之後,懇切地禀告國王說:「大王!為維護未來比丘們的安全,敬請大王下令追捕賊王。」波斯匿王即下令嚴加緝捕。不久,把賊王捕獲了。國王下令將賊王投入熱油鍋中,活活把他燒死,其餘賊黨伴侶多至五百人之多,都被砍斷手。又把姦婦─那位婆羅門媳婦的頭髮系在狂馬足下,讓馬踐蹋而死。

比丘們對這些人的悲慘下場感到疑惑,因而禀告佛陀說:「世尊!那個賊王曾作什麼樣的業,使他今生會殺優陀夷比丘,之後又受劇苦而死?那位與賊王私通的婆羅門媳婦及五百賊徒為何也都同時被刑戮?」。

佛陀告訴比丘們說:「那是因為他們在過去世中自己所作的惡業,他們應當自受,沒有任何人可代受……。」佛陀又說:你們注意聽這段因緣:

 

過去世時,波羅奈國的國王名叫梵摩達多,國中有一位大臣聰明博識,有五百弟子跟隨著他。這位大臣為了求利養,他到國王面前騙國王說他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預見未來將有十二年不下雨,國王荒亂,人民饑饉,王位將會很危險。

國王問說:「那該怎麼辦呢?怎樣才能避開災厄?」。

大臣禀告說:「應殺五百頭牛,並請婆羅門大設祭會,免除災難才可以。」國王於是命令群臣找來五百頭牛,群牛大吼叫。國王聽見牛聲,一時心生悲愍,便問大臣說:「這麼多牛都要全部殺嗎?」。

這時大臣測知國王心軟,於是禀告說:「大王!要不然可以找看看,這群牛中,在將被殺時,如果還能行淫就必須讓牠死。」正將要設祭會的時候,有一頭雄牛與一頭雌牛共為淫事。大臣說:「這兩頭牛應該殺。」他的五百弟子也同時舉手說:「該殺!」大臣的太太也贊同地說:「牠們該殺。」這兩頭牛於是被殺來供設會。

佛陀說到這裡,再提醒比丘們說:你們知道嗎?過去提議說要殺牛的那個大臣就是現在的賊王;那位大臣的太太就是現在與賊王私通的婆羅門媳婦;過去那位大臣的五百弟子,就是今天的五百位賊徒。當時被殺的兩頭牛,就是現在的波斯匿王及末利夫人,因為他們當時被那位大臣所殺,他們這一世又相遇了,當然要報復回來。

所以你們要知道因果業報毫釐無爽,凡所有的眾生,自己所作業,則該受的果報必定永不忘失,雖然歷經多劫,若因緣會合時,自己還要承受果報。一切自作自受,沒有任何人或物能代他受報,所以千萬不要造作惡業。

佛陀再次告訴比丘們說:你們仔細聽!優陀夷比丘過去造什麼惡業、使他現在被殺死、又被丟棄在糞堆中呢?它的原因是:

在很久以前,在某地的一個聚落中,住有一個以屠殺為業的獵人,他以捕殺禽獸維生。有一天,一位證得獨覺果位的出家人來到山中暫時休息。就在這一天,這個獵人一無所獲,他疑惑地想:我向來都可以在這山林中獲得很多的獵物,怎麼今天竟毫無收穫呢?後來他發現人踪,隨跡而去,看見一位出家人正端坐在裡面。是時獵人心想:原來是因為這個人在,所以使我毫無所得。

獵人非常生氣,即用毒箭射殺這位出家人。這位獨覺聖者對愚癡的獵人起悲愍心,立即躍身騰現虛空中,為他作各種神通變化。

獵人見了這些神通後,深自悔恨自己的魯莽,他仰頭向空中說:「我愚癡人不識賢聖,求您縱身而下,接受我的懺悔。」此時聖者為了哀愍他,即下來接受懺悔,然後聖者身上毒氣發作,即便命終。獵人以火焚燒聖者的遺體,拾取捨利為他起塔,做了種種供養之後,發大願說:「希望我將不會因為殺害聖者的罪而受地獄苦報;願我在未來世能遇上殊勝大師(佛陀),並親自供養他。」。

佛陀又說:「比丘們!過去那位獵人,就是現在的優陀夷;當時他造了殺業,所以今生要受被殺的果報。」

佛陀又再告訴比丘們說:「比丘們!你們知不知道優陀夷在過去世又造作什麼業,使他今能得阿羅漢、親事於我,卻又在被殺之後,還被棄屍在糞堆中,最後蒙佛與僧眾、國王及大臣、末利夫人並諸宮女、城中士庶都到糞堆邊,抬走遺體,用莊嚴寶輿移到尊貴之處,火化建塔供養?

那是因為過去世中,曾有一個瓦師看見一位證得獨覺果的出家人身患疾病,來到他家乞食。這時瓦師不識賢聖,便掐住他的咽喉,把他推出去丟入糞堆中,他因為身體虛弱而致命終。這時,另外有一位獨覺聖者,以神通乘空,正好經過上方,他看見那位聖者的屍骸被丟棄在糞堆中,即縱身而下,以各種香花供養。

瓦師看見這位聖者正在供養那被棄的屍體,覺得奇怪,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位被他害死的出家人竟是得道聖者,此刻他很懊惱地自責說: 『我為什麼這樣愚癡不識賢聖?』他自知無力如法荼毘聖者的遺體,只好去向國王禀告,並請求為聖者共舉葬禮。

國王聽說有一位大聖在這種離奇的情況下涅槃,立即命令群臣以及后宮婇女、城中士庶等為聖者焚身供養。瓦師作金色瓶,盛著聖者的餘骨在四衢道旁造塔隨力供養,並發弘願說:『我已造作無間重業,希望不會因這個罪業使我墮於地獄;願以這供養的功德,在未來世,能遭遇殊勝大師,親承教旨,不生疲厭,獲得像尊者一樣的神通自在。』。

比丘們!那位瓦師就是現在的優陀夷比丘,他由於過去世時所作惡業(正報墮於地獄,受無量劇苦),餘報使他在受完地獄苦報之後的五百生中,常被殺害,棄於糞堆中。由於他當時能及時供養髮願,這個願力使他在今生能遇到我而成阿羅漢道;因為這個業,使他在涅槃後,得到我如來與諸大眾及國王人民等,都來雲集為他焚身供養。」。

佛陀又說:「你們應該知道:是什麼緣故讓優陀夷比丘成為最善於教化人的比丘呢?是因為他曾在過去迦葉佛時,出家為大法師,善能說法,教化無量億眾生。由於他過去出家為大法師,廣度有情無量億數,就因為這個功德力故,今生成為這個僧團中最善於教化的比丘。所以比丘們(在家信眾同此),應當觀善惡業報,它如影隨形,究竟不會亡失。在各種善業功德方面,你們應當精勤修習;在『口惡業』等方面,應儘速捨棄,你們應該像這樣修學。」。

(以上優陀夷尊者事,俱見《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卷四十三)。

  由優陀夷尊者的宿世因緣,我們可得知「善惡業果報,如影隨其形。」作善業得福報,造惡業受劇苦,善惡果報一分一毫都不會有差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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