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誰認得佛法?(之二)

——從修行人的“種”與“品”談起

昨天在新浪網上看到一句話,讓我啞然失笑,同時想到很多。這是一個匿名網友的回應,是回應一篇質疑某知名藏密高僧是否是凡夫的文章,當中有這麼一句:“我最看不慣有些沒種沒品的所謂高僧大德……”乍一看有點粗陋,而且用“沒種沒品”來抨擊所有高僧大德那是錯誤的,古往今來,多少德品超然的聖僧巨德度生弘法,功德威威,豈堪一個凡夫隨意詆毀?不過,他用了一個“有些”加以簡別,那就無可厚非了。現在確實有那麼一些所謂的高僧大德是混進“珠”列的“魚目”,用沒種沒品來標誌他們,並不過分,而這個“種”與“品”的概念,也頗耐人尋味。
“種”與“品”,可以有兩個層面的理解,一個層面是世俗含義,一個層面是佛法上的含義。
世俗語言中說誰沒“種”,是說他缺勇氣,乏堅定,少毅力,經不起考驗或衝擊;說誰沒“品”,則指他人品不高,沒有,至少是缺少了人性中好的、光明的德行,如仁愛善良、誠信、正義、倫理禮儀、聰明智慧等等,古人總結為“仁、義、禮、智、信”。其實,這些德行同樣是佛門修行人所必備的,只不過實施的對象、方向以及運用的深度、廣度有所不同而已,這就說到佛法的層面了。修行人的品,具體指的什麼?最基礎的,當然是信願行戒定慧,五戒、十善、四無量心、六度萬行、三聚戒、菩提心,更高層面的,還有徹底斷除我法二執,真正建立在真如體性上的勝義菩提心之聖品聖德等等等等,佛說三藏十二部,處處都在講修行人應有的“品”。這種品的養成不易,不易在眾生業力的蓋障,很難真正如法實施佛陀的教戒,但它不是最不易,最為不易的是“種”的養成。當我們說某個佛門弟子沒“種”,那是指他不具備與佛菩薩相應的種性,不堪為法器。而堪為法器者,所應具備的種性則是:一、寧舍生命不捨正法的堅定;二、為了眾生的慧命,敢於直面魔妖,承擔危險痛苦的勇氣;三、百折不摧,無論天長日久,經得起任何考驗和打擊的毅力及永遠依止正法不變的決心。那麼這樣的種性要從哪裡驗證出來呢?那就一定要到那個要命過關的時刻,要到那個妖魔和危險痛苦相逼在前或加諸於身的關頭,要到那個被折磨打擊得幾乎無法呼吸的時候,才驗得出你是不是真鋼。到那種時候,你若依然將佛法和眾生的慧命擺在一切之上不變,你就成功了。而這種種性的結成,是建立在修行之“品”的深入修養基礎上的,所謂深入修養,就是指對佛陀一切教言教戒的實施,不但一絲不苟的如法,而且要使這些法義深入八識心田,不斷地深刻自我熏習,使自己對身心世界的理解認識由世俗的認知,終究完全轉化為以佛菩薩的標準來認知。其中最重要的是需生起強大的菩提心願並付諸實踐。在這樣的修持中,世相的波濤掀得再大,也很難障弊你的擇法眼,很難波動你的正道之心了。
寫到這裡我想到一個公案,很久以前,有一個德高望重的漢地老法師,聲名遠揚,僧俗弟子數以萬計,他的德品非普通人可以比及,曾經有個年輕人指著老法師鼻子罵了他兩個小時,老法師依然面帶微笑,平靜淡然,一言不發。由於他的德行感召,終於依止在一位藏密大聖德座下學到了甚深密法。老法師對聖德感激涕零,恭敬得五體投地,常跟弟子們讚歎聖德是偉大的佛菩薩。老法師修法十分精進,受用非常顯著,在一次法會上,許多弟子親眼見到他自身化顯出佛菩薩的形象,弟子們因此對聖德生起很大的信心。可惜,老法師經不住考驗。那時,有個朝廷重臣幾次三番想拉攏那位藏密聖德為自己謀私利,都被聖德斷然拒絕,這朝廷重臣惱羞成怒,利用手中權力想方設法陷害聖德,其中就企圖利用老法師在信眾中的威望,威逼老 ​​法師詆毀聖德,不然就把老法師抓起來,而老法師的幾個親近弟子也被朝廷重臣收買了,幫著一起逼迫老法師,老法師害怕了,他想起自己年輕時曾經被衙門誤抓過一次,在牢里呆了七八個月才放出來,那牢獄的滋味實在不能再體嚐了啊,又想到一旦自己被抓,那麼多弟子怎麼辦?諸多利益權衡之後,老法師終於向他們低頭,否認了傳給自己無上大法的聖者上師。他的否認,在信眾中造成不小的影響,為妖魔提供了攻擊聖德的彈藥。但聖德畢竟是佛菩薩再來,光明磊落,菩提勝心,朝廷重臣的陰謀終究沒能得逞。聖德對老法師的行為沒有絲毫計較,但佛菩薩雖然不計較,因果定律卻不會改變,老法師犯密宗根本戒,種下欺師滅祖,誹謗佛法的大惡因,很快結果了,數年後,老法師重病纏身,臨終時竟被衙門將他抬到荒郊野外的一所房子裡團團圍住,說是要保護大法師,不讓任何人靠近,包括出家人,老法師臨走時身邊連個助念的人都沒有,只有凶神惡煞的捕快,最終在痛苦呻吟中掙扎離世。幾日後,老法師的一位師兄急匆匆從外地趕來,說是在禪定中觀照到老法師被拉到金剛地獄受刑了,師兄很驚訝,修證甚好的師弟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特地趕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聽說老法師詆毀聖德的事,師兄長嘆一聲,當眾吟道:“ 眼前得失障道心,寶珠扔向濁污淋,不識正法何其珍,怎堪佛門真法器!師弟啊師弟,你糊塗啊!不是你在度眾生,是法在度眾生,真法在哪裡,就該把眾生送到哪裡啊——我若是你,我就把弟子們都交給聖德度,我寧可自己蹲那勞什子監獄去!”說罷,來到聖德廟前,長頭禮拜三千為師弟懺罪。
這個公案我講給很多人聽過,每次我都會問:“一代宗師為什麼也會犯下這麼顯而易見的密宗重罪?”有人說是老法師老糊塗了,有人說是朝廷重臣的伎倆太厲害了,有人說老法師是為弟子們的前途擔心才這麼做的,有人說他還沒能真正了解那位聖德有多偉大……如果說是因為老糊塗了,那就證明老法師根本就是凡夫境界,老弱昏聵,怎堪引導眾生成就,這個宗師就名不符實。若說是因為朝廷重臣的手段太厲害讓老法師害怕了,那就證明老法師我執未斷,執法執實。佛門宗師至少應該悟徹諸法如幻的道理,身不過業力凝聚的影,心不過無明執染的夢,世界不過眾生的一期業報幻境。就算老法師尚未親證此境,還是凡夫之軀,但一代宗師,最起碼思想境界不該是凡夫境界,“諸法如幻”這個佛說真諦若已牢牢植根在他心中無可動搖,什麼牢獄鐵窗,聲名榮譽,根本就不會是他的憂慮。若說老法師是擔心弟子們的前途,那就正應了他師兄的那句話:“不是你在度眾生,是法在度眾生,真法在哪裡,就該把眾生送到哪裡!”他明明知道聖德那裡就有成就大法,明明知道聖德就是佛菩薩再來,證德證境都在自己之上十萬八千倍,還有什麼必要擔心弟子沒地方學佛法得成就?這不是真的為弟子們的成就著想,而不可否認地看出他心中摻雜著諸多我執和愚癡。若以“種”和“品”的標準來衡量老法師,他不具真正的金剛乘種性“不堪佛門真法器”這一點暫且不說,只說“品”,世俗之品上,他欺師滅祖倫理喪失;修行之品,無論他平日里如何慈悲喜捨,如何忍辱精進,利害關頭他將自我及其小圈子利益置於拯救整個三界六道眾生的如來正法大義之上,這便毫無餘地的將他打入了下下等品。
其實,在我看來,老法師犯下這樣的重罪,其中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原因是多數人忽略不明的,他之所以不能了解聖德有多偉大,那是因為他並不真正認得佛法,對佛法的認識不夠深入未入正道。暫且不論聖德是他的傳法上師這一點,只說這一點就好像不是傳法上師的聖德就可以詆毀一樣,所以我們暫且不拿出密宗十四戒,而是要看到他觸犯戒律的深層原因,是因為對佛法的認識有問題。如果老法師對佛法的認識是沒有問題入了正道的,無論聖德是不是他的傳法上師,只要接觸到聖德所展示的佛法法義,他就應該認得清那是出自如來本家,就不會有任何詆毀犯戒的事情發生。他若真的認得佛法,就該懂得如來正法對眾生來說是多麼稀有珍貴,就該懂得擁有如來正法的聖德是眾生從輪迴痛苦中解脫的通道,就該清楚,詆毀這樣的聖者,就等於堵死了眾生解脫的一個出口,他若真的認得佛法,就必定是深明因果的人,就絕對應該知道堵死眾生解脫輪迴的出口就等於堵死了自己的一切光明前程,等於讓自己萬劫不復,且不說是為了眾生,就算為了自己的成就前程,他也不會那麼做。所以,歸根結蒂,他並不真的懂得佛法,就像一個水平不高的古董商,雖然在一行混跡多年,術語名詞一大籮,各種寶貝見過不少,但由於並未能真正掌握古董鑑別的關鍵導致自身鑑別能力弱,即便偶爾揀到珍寶,也經不起旁人別有用心的搗亂而錯判,因此,錯失良機,將寶物當廢品,將廢品當寶物的事時有發生,最終導致自己破產潦倒。
上品的修行人具有如金剛石一般堅韌不變的種性,而且,他的不變,不是無知混沌的愚忠,而是清醒的擇法,清醒而深刻地了解眾生的苦難和眾生對佛法的急迫需要,能清醒地辨識何為真能解脫眾生的佛法何為戲論空洞之法,清醒地認識這個世界一切現象的本質而不為任何外相所惑,捨棄幻化自我的短暫優越或享樂去維護讓眾生從輪迴苦境中解縛的如來法義,對他來說本該本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由於共業的感召,不利於佛教弘揚的形勢在藏地出現。第四世多智欽仁增嘉利多吉仁波且,在危險來臨前夕,選自留下來並將自己置身於中國青海的一個勞改農場,那里關押著來自藏區各地的一千多位活佛高僧,仁波且穿梭在各個牢房給活佛喇嘛們悄悄傳授大圓滿龍欽寧提精髓法,其中有一名漢族僧人得到仁波且傳法後修了不到兩個月就虹化飛遷佛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白色的光團飛升,消融於虛空。大家可以想一想,掌握大圓滿龍欽寧提精髓大法的仁增嘉利多吉仁波且,是幾根牢房的鐵欄就能圍困得住的嗎?豈不是無稽之談?仁波且是為了將佛法傳播下來才主動身入牢獄苦境。1961年,仁波且決定不再繼續住世,他對傷心欲絕的弟子說:“我並不是因為往昔的業力才被迫入獄的,我來這裡是有意圖的,如果我想要的話,我可以毫不費力地去任何淨土,不用為我擔憂!”不久後,仁波且示現虹身成就圓寂。
有人會說,仁增嘉利多吉仁波且是蓮花生大師的化身,那怎麼能比?這話就可笑了,你是來做什麼的?不是來學佛的嗎?蓮花生大師難道不正是你學習的對象嗎?哦,因為是佛菩薩的行為,所以我們凡夫可以不照辦,那你還學佛做什麼?既然學佛,那麼佛菩薩這種不懼危難只為眾生成就解脫的大悲大無畏的菩提心行就是我們必須學習的內容,否則就成了假修行。
當然,話又說回來,仁增嘉利多吉仁波且是佛菩薩化現,弘法利生的行為自然光明無量圓滿無漏,而對於正在進取中的許多行人來說,也許一下子還做不到那麼徹底。這沒有關係,一天沒有到佛陀的覺位一​​天都有可能出現缺失,修行的內容也就是更改這些缺失使之最終完全符合佛陀的標準。但關鍵的問題是這個修行人有沒有走在成就為佛菩薩的正道上,有沒有這個在正道上進取的心,是以佛法為重還是以自我面子利益為重。一時的缺失並不是什麼大事,只要無我無私,為眾生為正法勇於修正自己,那就依然是可歌可讚的法器。
弘一法師,早期對密法不甚了解,多有疑議甚至公開反對,有一次弘一法師讀到《大日經疏》,“乃知密宗教義之高深,因痛自懺悔”,即刻轉變認識,勸導其他行者以自己為戒,要深入教義,對密法生起絕對的恭敬。多年以前,寶光寺前任方丈辛寂法師讀到當時年紀尚輕的三世多杰羌佛所造的《僧俗辯語》,法師一時犯所知障,只看了開篇頭四個字“如是我明”便自認其不如法,置之一旁不理,後遇寺中特殊因緣法師反省忽有所悟,找出《僧俗辯語》仔細恭讀,讀完才恍然大悟慚愧萬分,這是三世多杰羌佛親證的法性真如之無上覺境,當然應該是“ 如是我明 ”,而不是“我聞”,大修行者畢竟不同,無執無私,即刻找到三世多杰羌佛當面懺悔並誠請幫助教化寺眾弟子。辛寂法師後來成就很高,預先通知大眾自己的圓寂時日,生死自由。這就是認得佛法的真行者,他辨認佛法的標準不是任何外在形式,而是法義。一當他深入其法義,發現這是真正的如來正法佛陀聖教,任何外相都無法再動搖他依止不變的決心。這樣的行者才是可堪擔當如來家業的法種,才可成長為參天大樹庇佑眾生。這樣的行者之品,是聖品。而當我們真正圓滿了修行人所應具備的德品,說到底其實就是將三世多杰羌佛的《什麼叫修行》這個法學透並實修了,成熟了修行人所應結成的種性,自然而然,智慧的開膚就如囊中之物,大成就、大解脫也就不在話下,因為這時,你絕對是佛菩薩隊伍的一員了。
今天寫這一篇,主要是想寫給那些在是非利害現實問題面前迷失清淨擇法眼的行人。因為自從《多杰羌佛第三世 —— 正法寶典》現世以來,妖魔一直在嘶吼,這一點都不奇怪,妖魔本來就是乾這個工作的,他們就是為毀壞正法而存在的,但讓我痛心的是那些本來已經捧到如來法寶的行者,我不知道他們是因為沒有好好認真讀這本寶書,還是對佛法真諦的認識還有很多偏差,竟然成了妖魔攻擊佛寶的彈藥還不自知。但無論如何我不願把他們想成是妖魔的同事,也不願把他們認定為劣品的“魚目”,只但願他們是一時愚迷,能很快清醒。前幾天夜裡,因想到珍貴無比的如來法寶被肆意踐踏而痛心,想到原本在佛菩薩隊伍裡的這些修行人愚迷無知地成了妖魔的幫兇,想到他們的未來,和他們帶領的眾生的未來,更加痛心,持咒誦經為他們迴向願他們盡快離暗入明,一直持誦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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